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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与抑郁擦肩而过- -写在张纯如逝世十周年
作者:USMedEdu
发表时间:2014-11-24
更新时间:2014-11-24
浏览:805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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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文摘】楼兰:与抑郁擦肩而过- -写在张纯如逝世十周年
发表于 2014 年 11 月 24 日 由 guzheng

张纯如(Iris Shun-Ru Chang,1968年3月28日-2004年11月9日),已故美國华裔女作家,生前出版英文历史著作《南京暴行:被遗忘的大屠 杀》而闻名。张纯如于2004年11月9日自杀。以张纯如为主题的传记《发现张纯如》2007年出版发行,2007年还上映了纪录片《张纯如:南京大屠 杀》。

2014年11月9日,张纯如自杀十周年了。十年前的这天,也是我当初毅然辞职的日子。哦,转眼十载了!人们敬佩和纪念张纯如,是因为她写出包括揭露南京大屠杀的一系列历史题材专著,这毋庸多言。而她因抑郁症而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亦曾引发美国社会尤其华人社区对抑郁症的讨论与重视。这后一点,对我个人命运的影响更大。

十年前,我在纽约有一份很好的工作,办公室位于曼哈顿第五大道的高楼之上,做的事情是我喜爱而擅长的。按说应该顺心如意。然而,做这份工作数年之后,我却感觉深深的惆怅,自觉有点不对劲。进行年度体检时,医生要求我回答一份有关抑郁的问卷,我有约一半都符合,表示已经具备了抑郁倾向。医生了解我的工作生活情况之后,分析说,首要的影响因素是我与家人两地分居。

当初我是离开麻州的家人到纽约应聘的。我到纽约上班后租了房子独居,丈夫孩子仍然住在麻州。开始觉得相距约四小时车程不算太远,每个周末你来我往两边都能玩玩也不错。但数年下来,发现这种日子很不规律,我自己独居时与回家后 的生活作息完全不同。频繁在两种环境和时间表中转换,造成生物钟混乱。时间长了,对纽约城市与职业的新鲜感减淡,日渐感到独孤与疲乏。尤其2004年秋女儿离家进入大学,一家三口三地分居,内心对家人的牵挂越来越甚。

其次,2001年我刚到纽约任职,就遇上了911。在我们的高层办公室窗口,我亲眼看到世贸大厦的两栋高楼被飞机撞击后燃烧倒塌。这不知不觉在我心中埋下了缺乏安全感的心理阴影。虽然,这些年在纽约的工作经历,令我宽阔眼界,为我充电,助我成长,但每当漫步在纽约街头,脑子里仍然会时不时浮现911那天的情景。

再者,纽约的治安确实有些问题。那几年间,我曾遇到过若干灾祸。手机在逛店时被偷,住所的屋门被撬手提电脑被盗,住所周围也发生过一些案件。这不能不让一人独居的我及家人担忧。

另外,本来与我合租公寓的有几个室友是大陆来的打工妹,时常跟她们聊聊天倒也不闷。她们都与国内亲人分居,思念与郁闷比我更厉害。我常开导她们,倒淡忘了自己的心结。但她们先后离开了,当最后一个打工妹室友在我建议下回国与家人团聚后,公寓房间又分租给陌生的打工仔。我心中的不安全感与日俱增。

这些潜意识里的因素影响到生活与工作,夜晚休息不好,白天精力难以集中,有时忘了按时完成任务,被老板教训。职业挫折又加剧了情绪的低落,造成心理生理恶性循环。我的医生说:“你这种生活方式太有害了,如果不改变环境,你会越来越抑郁。不解决这心理基本问题,其他病症都会接踵而来。”我当时的顶头上司是个黑白混血西语裔,性格豪爽,酷爱亚洲文化和饮食,多元化的背景很符合我们工作的特点。她对我说:“作为领导,我不得不检查你的工作业绩;但作为朋友,我觉得你跟家庭团聚是首要的。”

我考虑了多时是否该离职回家,跟丈夫也透露此类想法。老公和其他人觉得放弃这么好的工作太可惜,加上自己也瞻前顾后,迟迟拿不准主意该怎么办。秋日来临,心情在秋风落叶中愈加沮丧。

记得那是2004年11月9日,上班时从网上得知张纯如自杀的消息。她在凌晨独自开车出门,在车中饮弹自尽。之前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原因,是抑郁症。据说已经治疗多时有所好转,因此家人也没察觉她会走极端,留下了很多谜团。

我曾经近距离接触过这位年轻的知名华裔女作家,因此她的自杀令我倍受震撼。但此刻我却觉得非常理解她的作为,似乎心也与她非常接近。这令我有点战兢,知道自己面临选择:要么,走近张纯如;要么,做出人生决断告别抑郁!

我做出了决定,当天,向领导递交了辞职书。做出最终决定之后才告诉丈夫,他很惊诧。我说:“要不这样决断,后果可能会像张纯如。如果听说纽约地铁道内发现亚裔女尸,你就得赶紧打听了。”因为曾有很多次,当我在地铁站等车时,看到列车驶来的灯光从黑暗的隧道内逐渐逼近,心里会想:“向前跨一步,会是什么感觉?”如果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一闪念,很可能就向前跨出去了。因此,我理解张纯如和那些抑郁者,走向绝路根本无需理由,无需筹划,无需考虑他人和自己,只是一念之间而已!

趁着自己还能控制,我果断做出了决定,这回我的心情倒放松了。那年剩下的日子,完成了手边的工作,参加了预定的会议,打理完公私事宜。2005年新年伊始,我告别纽约回归家庭,也与抑郁擦肩而过。随后的日子,尽管也有寻找新工作等压力,但与家人在一起,驱散了孤独与不安全。自此,临近天命之年的我开始了人生另一个新篇章。

这番与抑郁擦肩的经历,令我加深了对张纯如的理解敬重与感谢,也更加深了对抑郁症的认知。首先,人们要正视和了解抑郁症。不要以为坚强者就不会抑郁,相反,性格过于坚毅者经受的压力更大,属于抑郁高危人群。张纯如无疑是个坚强勇敢的女子,但如果说张纯如当初写南京大屠杀是出于华裔的正义感,后来她再接受撰写其他内容沉重残酷的历史题材,就勉为其难压力过重了,终于心理崩溃。因此,不要给自己和别人太大压力,要学会说“不”,善于用合适的方式发泄和减压。

其次,亲友之间要支持理解,互相照顾沟通。有了抑郁苗头就坦然承认,不要因自己或家人抑郁而难为情,亲人的照顾疏导绝对比医药还管用。另外,要令自己的人生充实丰富,不能一心光扑在职业上,而要劳逸结合,生活多元化有情趣。所谓“抑郁”,要么是压力过大太专一造成失衡;要么就是无所事事脑子空虚胡思乱想。因此每人都应有几项能够消磨时光的爱好,专心去做去消遣,能够排解很多郁闷烦恼。

记得张纯如辞世的日子,就想到我辞职开始新职业生涯的起点!再次感谢你——纯如,用生命指导人们正视抑郁。

□ 读者投稿

华夏文摘第一二三一期(cm1411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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