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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里的故事之一 黄昏噩梦
[版面:散文.原创文学板][首篇作者:sjctc2] , 2019年05月29日05:02:01 ,104次阅读,0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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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jctc2 (宋得林奇), 信区: Prose
标  题: 枕头里的故事之一 黄昏噩梦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May 29 05:02:01 2019, 美东)

【 前言:这是根据我下午小睡做的一个梦改编的。既是梦,难免荒诞不经。望读者海
涵。】

      宫内的天气似乎永远不会好一样,如此静谧的傍晚,昏黄的光线反影透入阖了一
半的昂贵的云母窗,宫室之内是一片压抑的暗色,空气也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粘稠感。
我立在窗前,凝视着蓝色与黄色渐渐融合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殿外新鲜的空气。

   
     “昌仁, 掩上窗子罢。”


     我回过头,愈来愈暗的宫室正殿中,母后端坐在一块恹恹的阴影内。错金青铜宫
灯因长期没有侍女的拨弄而逐渐黯淡,如豆的火光跃动在母后一侧的脸庞上。


    我依言掩了窗,趋步母后案前坐下。回想近来一连串的宫变,我发觉,母后温暖的
侧脸显得格外和蔼,即使身处逆境,依然威仪不减,可以亲近依赖。   

    母后,是我最最仰慕的女人。元后无子。阿母继皇后宝位,善御左右,六宫敬服。
阿翁体弱,母后参事,神机智略,用兵追讨,看在我眼里,是无比的钦羡!只是,那些
曾经批评母后的人说“刑赏政事一决于后,帝拱手而已,妇人专国竟至于此”,真是令
人不快极了……
  

      然而,美中不足,母后,只育有我一女。

      父皇有八主,唯有三子,以妃妾所生故,迟迟未封王进储。地位虽然微贱,毕竟
是男嗣……我想起,尤其是那个我从没放在眼里的、异母的庶子皇弟李重恽,在父皇病
危之前最后一次向我跪拜之时,不自觉地流露出的一种奇怪的表情。那是妒嫉,是隐忍
,是刻意的恭顺,又有一种壮志将酬的兴奋的快意。天色已完全黑下来,我心底有阴暗
的不安一滑而过,细细一想,冷汗涔涔。那是从未有过的恐惧。这次父皇一病不起,一
旦山陵崩,阿母将如何?我这个曾经一呼百应尊贵之极的帝后之女将如何?没有了恣肆
的倚仗,我府中的驸马王努,还会对我恭恭敬敬吗?我的两个儿子,因为他们母亲的尊
位,长者两岁封城阳公,小者刚出生便得到了乐安公之封,皆粉妆玉琢,可爱非常,他
们会在政变中被斩杀吗?我那些奇怪的弟弟之一,难道真的要成为这个天下至高无上的
皇上了吗?

      母后皮肉略微松弛的侧脸上,终于也染上了一层忧色。她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地
敲着,木几发出清脆的声响。——我记得,驸马的母亲、我那名义上的婆婆刘氏死去时
,我以手叩击她的棺木,发出的就是这种声音。我怨恨她,我以帝女之尊下降太原王氏
第三子王季摩,全家人都对我尊敬有加,唯有刘氏不知好歹,不喜欢我!我愤而入宫将
此事告知母后,母后便将这位婆母召入宫中,活活勒死,吓得驸马和公公中书令王衔冷
汗淋漓,从此家中再无敢于违逆我意思的人!我很欣赏母后的手腕,对她为我解围之举
感恩有加。

     现今,只有我知道母后在遗憾些什么,忧虑些什么。李重恽,他将韬晦之术,运
用已极!谁能想到,一个时常战战兢兢、没出息的皇子,竟早有如此野心,胆敢突然发
难,杀掉其他两个兄弟,逼宫夺位,圈禁母后!饶是母后多谋,也没有对此人设防……
只恨我未生为男儿,无法为阿母分忧!思及此,我愤恨之情,形于颜色,不由言发泪下
,哭拜于母后座前:


      “阿母毋忧,如今,大事仍未定;就算他做了皇帝,也不敢把您怎么样……对太
后,皇上也不能不表示尊敬……”


     “昌仁。”母后抚摩着我的头顶,声音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至尊恐已遭不
虞。重恽小儿圈围中宫,不过是为了迫我下传位之诏,实与昌仁无干。我自在此候他,
我儿现在回到公主府去,最是要紧。”


     我仰面泪流,哽咽难言,一时不答。


      母后长叹一声,“昌仁,值此非常之时,生在皇家如此软弱怎么可以!你是娘唯
一的孩子,你要记得守护母后,能够答应娘吗?”

    
      我收泪。刚要俯首叩别母亲, 殿门豁然洞开,一众军士骤然闯入,为首的便是
右仆射冯予,我面上泪痕未干,愣愣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他也成为了李重恽的亲信了
呢?


      冯予面无表情,以头触地,缓缓奏道:  
    
     “天子已崩于德祚宫。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皇后陛下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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