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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主题阅读] [版面: 散文.原创文学板] [作者:vetsch] , 2002年08月05日23:58:13
vets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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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vetsch (胡不斐), 信区: Prose
标  题: 还没题目
发信站: The unknown SPACE (Mon Aug  5 23:58:31 2002), 转信


七年后简再见到她是在中国同学会的新年聚庆上。简本来不想去,
但琴拉着他去,简说那好算你欠我一个人情。琴就说人生聚少散
多为什么不珍惜?简说既然一定要散,聚又有什么意思呢?但这
句话既象是问琴又象在自问,现出一点点的不坚决。简说出来的
时候对自己的犹豫也感到有些奇怪和陌生。他皱了皱眉毛没想明
白,便挠挠头着说那就走吧。

简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永远不会也不需要去明白,比如他少年时就
曾对学校旁边的烟囱非常困惑。他有时躺在草地上看着上面冒出
的烟,见它们融入到天空里变得无形,就想难道它们就真的没有
了吗?一想到它们正以自己所不知道的方式存在着,简就感到惶
恐不安,有时甚至会悲伤不已。这种惶恐的升起起源于一个小小
的震惊,时间上正是烟尘的形状从可见到不可分辨的一刹那,同
时与之消失的是那一份悠然自得仰卧观天的情怀。仿佛军营夜半
紧急集合的哨声一般,熟睡的全体沉重的思考登时被唤醒,先前
温情脉脉的交流不得不被毫不留情地放弃。简试图反抗这种存在
的消失,他试着用想象来代替烟尘的真实。比如他认为它们只不
过遍洒在周围的空间里,还是与我们丝毫无碍。刚开始想到此节
时简为自己欢欣鼓舞,同时放心地自嘲开始的“震惊”,认为那是
幼稚的文人的无病呻吟的。然而想象的马并没有这一小小的成就
止步休息,在简庆幸理性胜利的麻痹时刻,它却毫不迟疑地来到
不可知的最终苦恼之地。简很快就意识到,想象存在的最大缺陷
在于,它根本无法参与对方的那种真实。也许所谓的存在只不过
是留存于我们记忆大海中的浪沫碎影而已。但凡我们的经历所至,
与一切相关的人物情事交流汇合,从而能肯定彼此的真实。倘若
我们先前所坚信不移的种种,瞬间变得目所不能视耳所不可闻,
参与不得,于是过往的种种美好便永远不可再现。这是何等的令
人伤痛啊!

七年前的简依然是这样的,在那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一种寻根究
底的欲望可以把每一个细胞都烧得发烫。然后眼睛里的水分就会
因为受热而蒸发,把视线模糊掉,把脸庞津湿。

那是在想起她的时候了。

--
※ 来源:.The unknown SPACE bbs.mit.edu.[FROM: 6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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