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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阅读:CB的SB的往事
[同主题阅读] [版面: 散文.原创文学板] [作者:happyfrog] , 2002年03月30日10:06:08
happyfr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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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happyfrog (happyfrog), 信区: Prose
标  题: CB的SB的往事
发信站: The unknown SPACE (Sat Mar 30 10:06:08 2002) WWW-POST

                                    CB的SB的往事

已经过去很久了,每到春日飞絮满天的时候,还是可以从温和的风中,嗅到那时的气息,
从清澈的光中,感受到那时的迷醉,一种幸福的迷醉。

经历过的事情,失败了,总耿耿于怀,懊丧的后悔自己当时的幼稚。

当时自己还总是感觉颇好。

高中的生活一直是被考试主导者,自己学的不错,一所全国重点,每次考试都榜上有名,
自然班主任“刘姥姥”对自己很是另眼看待。自己的梦想就是北大或清华,而凭自己当时
的表现,还是很有一搏的。

可一到高三,忽然自己就萎了,几次联考下来,每况愈下。

“他妈的,整个一衰人,平时“打手枪”无比神勇,到真刀真枪就阳痿!”,一边着急,
一边加油。

也是自己运气好,临到北大来召保送生的那次联考,考的很好。于是刘老就推荐了我。

于是自己就到了北大。

那一直是自己魂牵梦萦的地方,那么多学术上的传奇人物,都是出自此门。脑海中,它也
蒙上了一层神奇的光环。

可是自己一到北大,第一映象就是旧,从表面根本没有一所著名学府应有的庄严华贵。沧
桑倒是有的。

可招来的学生,真是菁英荟萃,班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赫赫战绩。每人一开始,都想再
次脱颖而出 。

但事实上,老大只可能一个。自己很不中用,一下子溜到中下游。那种失落,一下子从峰
顶滑落。心里一点自信也没了。

第一个寒假回家,老同学聚会,选定一日,大家一拥到刘姥姥那儿去拜年。自己自然是中
心。由于混的不怎样,心里不是很爽,但在一片吹捧中,感觉还是满好。

刘姥姥开的门,见我们来了,很是高兴。

我一眼见一个娇小的甜甜的女孩儿笑着迎着我们。最醒目的是她脚上的那双好大好大的蓬
松的拖鞋,好可爱。

她一定就是刘姥姥的女儿了,高中一次去武汉春游,路过她的学校,她来见她母亲,远远
的看见过一次。

想当初我们刚进高中时,刘姥姥就是拿她的大学生活作为“诱饵”,“要好好读书,考上
大学了,好玩的多得很:星期一电影,星期二舞会,星期三郊游……”。

哇!当时真是好羡慕啊!仿佛大学就是天堂了一般。可是现在自己在一座可能是最拽的大
学,一天到晚作不完的作业,考试考完,灰头土脸的,就象只丧假犬。

正在想着,刘姥姥说道:

“这就是北大的cb。” 刘姥姥对她特意的介绍到。

我脸上一热,真是受宠若惊,这么多人,就单独说我,可自己其实混的好烂。一边心里感
到惭愧,一边向她微笑。

这才看清她是那么的显小。自己高一时,她就进大学了,起码大俺三岁,我算到,可眼前
,说她是大学生,怎么也看不出来的,反倒象高中稚气未脱的小女生,嘴角的笑,带着清
纯可爱的一丝狡黠。

刘姥姥端来糖果,又给男生递烟。心里感到她给自己看成大人了,不由也有点自豪起来。

大家忽然看见沙发上一个好大的毛毛兔子,便抱来玩,一拍就唱歌的。

聊了一会儿,我们才想起留下一个地址才好。

Hg大喊道:“谁的字写的好,谁的字写的好?”看他那么兴奋,我笑着想到以前:

这小子,什么时候都热闹的。

“cb的字很好的,就他来写吧!”lw说道。

我听了她的声音,脸又一红。

Lw是我们的语文课代表,自然很熟悉大家的字。我的字虽然还可以,但是说不得好的,她
自己的就比我好。

我想,我是知道她这么认为的原因的。

都半年了,没想到她还是……

现在想来,lw应该是高中时自己最注意的女生。
她利用自己是个漂亮的女孩这一点,老是在年轻的英语老师对大家“最残忍”的时候 —
—背书,含糊过关,自己好不服气。

正好自己是英语课代表,每回背书检查时,有意的刁难她。

嗨,可每回栽在我手里以后,她都“越级”,再到那心软的老师那儿去,就过关了,还事
后挑衅的告诉我“把我的名字划掉”。我也只好照办。

当时自己平时很少和女生聊天的,一有空,就到足球场或是电子游戏厅,和一帮哥们疯去
。不知老师是不是注意到了我“不进女色”,所以每次座位调整,班上公认的美女,总环
次我左右。包括lw,就坐在我后面。

嘿嘿,现在想来,很是羡慕自己的桃花运(不知当时是否很让哥们嫉妒)。可是自己当时
好像还未开化。(嘿嘿,人就是这么背,现在开化了,睁眼就总是“满目疮痍”。)

这么说也不合适,其实自己那时候对“那事情”一清二楚,(主要得益于一些武侠小说的
教诲),所以有时候自己也认为lw很吸引人,但不敢大胆的细看,只是她上课发言,对认
为“好看的地方”趁机扫描几眼而已。也有晚上对她的“大胆幻想”。

但后来自己对她的态度有了改变。

自己其实不是个老实的学生,很多事情不听话的。还领着打过群架,只是输了,吓得“屁
滚尿流”,害的当时的几次小考由于心神不宁而失手。心里好郁闷。

当时正巧一次课外的活动,和她分到一组。和她坐在花坛旁边,聊着聊着,不由聊到打架
这事儿,她说很难相信我会干那种事情。自己说了几句,然后“深沉”的看着远方,(自
己平时总是和哥们涎皮赖脸的,从不深沉,而这时候因为心里很不爽,想到万一由于打架
影响到自己学习,不由不正经起来)。

“不要想了,过去就会好的”,她侧注视着我,很柔和和很小心的轻轻说道。

我听了不由心里一震。

从她的目光和声音中,我感到她从未流露的对自己的关心。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可能喜欢
我。

理智又说:嘿,你别他妈的无耻了,俺从来就没听说谁喜欢你的。

还记得初中,一个女生对自己说:“你什么都很好,”当时一听,心里好高兴(即使你不
喜欢一个女生,听到她称赞,我想你不会不爽吧?),可接下来她马上说,“可是好下流
。”我考,当时脸上真是好挂不住啊,旁边还有一个ppmm那,看来她俩是有同感于自己平
时粗口了!从那以后,更少和女生说话。

所以自己在女生心中,一定是反面人物。

可现在听了她这句话,心里还是怀疑她是否……?

我心存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她却把视线移到“无穷远”的正前方。

“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喜欢我。”我想道。但是心里按下了对她的一点提防。

那时候自己真是奇怪,平时那么多家长老师的禁令,自己都不听,唯一对所说的早恋,很
是迷信——一旦早恋,嘿嘿,你的学习就玩完儿罗!于是发现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对自己
存在潜在的好感的可能,不但不高兴,反而提防。

Stupid!

提防归提防,上课她发言,偷看还照常的。

过了不久,一天中午,自己到的比较早,lw也在。lw的好友,yd跑过来聊天。这时候,hz
,一个一向想和lw粘乎的男生,又跑过来,坐在我身旁,和他们聊了起来。

刚好聊到自己感兴趣的英语歌,于是自己也回过身去插了几句。

这时候,班上公认学习很好并且最老实的男生zl从教室外面走进来了。我大声的开玩笑道
:“哈哈,象zl这样的男生,学习又好,人又老实,最得女孩喜欢了。”

我知道zl很害羞这些话,(其实他只是长得老实),也听得到,只是故意想见他脸红,好
取笑一番。

谁知道这回要害了自己了。真是现世抱啊!

“才不是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Lw接过话锋顺嘴说道。

Yd和hz马上拍手对我大笑了起来。

我想当时自己一定满脸错愕。

“不会吧,她怎么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个?!”

这是我从未经历的最敏感的事情,一时间满心慌乱,不知如何应对。

只好装作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我就喜欢你”她重复道,坚定的语气。

  我扫了她一眼,不敢再看她。这时另外两个人一怔,怔怔的看着她。

我再来一遍“你说什么?”其实我听得不能再清楚了。

“我喜欢你”

我马上感到身上的鲜血都往上涌,都到了脸上,我的脸当时一定很红很红,可能是我有史
以来最红的时候——不是那种现在看了裸体的那种激动的脸红,而是由于极度不知所措,
极度害羞的脸红。

我猜她的脸不比我好,因为这时候另外两个人又拍着巴掌,一边笑,一边幸灾乐祸的在我
和她的脸上扫视。

我无法再在他们的目光下,hz的也许还含有嫉妒,更不知该如何应对她。

我迅速的转回身去,急急的拿了一本手边的书,翻开,拿起笔,看了起来。

其实哪里看得进去,心里砰砰的,比跑完那该死的1500m测试还糟糕。

如果现在碰到这事儿,哈哈,那还不乐得象烂蛤蟆碰到天鹅落到家门口!

说实在的,当时心里只有惊慌:“怎么办?怎么办?”

肯定不能早恋的,一旦发生了,就会象自己初中的哥们lh,本来多牛,最后……,都不敢
想了。所以,肯定不能重蹈覆辙的。

订了主调,渐渐平静了下来,仔细一想:不会吧,虽然她平时和她的姐们很疯,隔她一层
楼都可以听见,可自己读过那么多经典描写,从来都没记得情读初开的少女大庭广众的表
白的。

于是决定先按兵不动,平时注意她的行为,make sure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如果没有
,那就万事大吉,如果有……

不太可能,还是不太相信这么又聪明又漂亮的女生会喜欢自己。看看自己,除了学习好点
,(还不是最好的,老是当老二,与班上的老大的水平,不可同日而语,有时一不小心,
退出三巨头都可能的。)她是语文课代表,很爱文采,嘿嘿,每回刘姥姥的作文评读课,
不论样板的数目多大,我的总是在此之外的,好几次还被没点名的划为“差中极品”(刘
姥姥很好,从不伤人的自尊心,有时上课看见谁睡觉了,不象某些老师,怒发冲冠,大喝
一声惊醒梦中人,只是远远的叫旁坐的打醒,然后问当事人: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嗨
,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于是她的课成了大家公认的睡觉课。)

自己的长相?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人家又不近视。

想当年,自己在初中时,那可是“叱诧风云”,不但是全年级的老师,无人不识俺的,别
的班的学生,即使不认识我,也一定听说过我的。

即使在那时,即使在那时,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的表姐,在另一个班。她有一次过生日,约了她的同学和我去她家吃饭。

下午我和哥们拍完篮球,一身臭汗,一看时间不早,再不去,就没的吃的了,才向表姐家
奔去。

到门口,里面一片女生特有的唧唧喳喳,夹杂着高声的尖笑,不用看就知道表姐这些朋友
有多疯。

敲门。忽然里面的聒噪声音全没了。

自己正在纳闷怎么回事儿,表姐开门了,一脸坏笑。

自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壳。

跟着进了里屋。

惊诧声顿起:
“原来就是他啊!”

声音中的失望,就像现在从背后久仰一美女,正面得以一见,我呕!

好在自己一向不在意自己外表的。

但是自那之后,对自己的三亭五眼,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后来,自己初中另外一个班的哥们,高中又在一起,老是爱在哥们玩得最爽的时候,说他
们初中班上的某某女生,如何仰慕我,每回看见我,就行注目礼一般,直到看不见。每回
他这么说,我就想起上面这事儿,就恨恨的手痒痒的,好想磕他几记爆栗,心想“妈的,
瞎扯淡,就是想看我脸红取笑,不是了吗?”

其实话说回来,自己还是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是“中人之姿”的。大概是那些小女孩,平日
老是听我学习上的“传说”(表姐有没有为虎作伥,不得而知),一定给我想的是“或眉
清目秀,或面容神俊”。

对不起,那不是俺,那么想我哥们lh还差不多。可惜他就害在长得太俊,招花引蝶,一时
不能自制,早恋,耽误了学习,中考死的好惨哪。

这么一想,更有信心我自己是误会了lw,于是心中轻松了不少。

但平时除了日常的偷窥,对她多了警惕。

经过数月的仔细观察与思考,发现了大量让自己不能相信的忧心的证据如下:

她的确平时很多时候,没有必要找我,都来找我。

找我都是问问题。这本是很正常的,很多哥们都找我。但只问我英语,因为我当时是那方
面的老大。

她不但问我英语问题,别的还有:数理化。

数学:自己最多名列第四,她的好友yd就远远强过俺的。
化学:其实她和我不相上下,不要面子的说,多半自己负多胜少。
物理就不用提了,每回都是这家伙拉自己后腿,要不然,老大的位子,早就是俺怀中之物
了。
还有别的细节,现在记不大清楚了。
当时就一马认定:她对自己有意思。

于是一级战备。怎么办?

找个机会给她说清楚,就像自己在那次被打击之前,曾经幻想,如果哪个女生喜欢上我,
我就会规劝:“我们现在……,为了……,所以……”。

又一想,不行,想想,估计她的自尊心和俺水准不相上下,如果我就凭自己的观察,认准
她喜欢我,找她说不要喜欢自己,很可能她马上反扣一把,说俺是自作多情。闹出去,那
就糗大了,那平时还怎么在哥们面前混的开?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这天,吃过晚饭,满教室的人,自己照常的在自己座位上做作业。

“cb,我这题作不出来,你看看好吗?”lw跑过来说道。

一看是她,还是道物理题。自己那段时间正被物理搞得焦头烂额,于是心下道:“机会来
了!”

一狠心,大声道:
“我怎么知道?我的物理又不是最好的,别老来烦,要问去找wx(班老大)!”

霎时,全班死静下来,大家都看着我俩。她的脸立马通红。

大家当时一定认为我们吵架在。

她眼里一闪,扭身出了教室。

我感到肩上的重任一松,但同时心里忽然好难受的。

没法子啦,只有这样了!

后来她总避着我了。我心里感到好对不住,又很想找机会弥补一下。

一天,看见hz正在看一本小说,《围城》,我马上问他是哪儿搞来的。他头也不抬的指指
边上的lw。

我脱口而出:“能不能借我看看?”话一出口,心里就后悔,上次可是人家问问题自己都
那样……。

没想到,她很痛快的答应了,于是和她聊起世界名著,她读的不少,聊的好投机,还说除
了这本《围城》,她还有别的。于是自己一气向她借了好几本。

心里好高兴,一来,可以弥补一下和她的关系,二来,自己很喜欢看书的,尤其是世界名
著。而这种书,当时除了少数她这样的女生,男生是没有借的。

由于hz看书好慢,《围城》直到放寒假,才到我手上。

本来一切都很好的,可是一看《围城》中那句:男女的交往,很多是从借书开始。这一借
一还,……。

马上心里又起了怀疑,自己只是想使“两国关系正常化”,但万一就像这书里写的,她误
会自己喜欢她?

问问自己,喜欢她,可能的,漂亮又聪明。要不自己平时怎么老看她呢?

不行,想想,历史上,多少英雄好汉,都在美人身上栽跟头的。越想越觉得自己喜欢她的
,好怕怕哦。

于是打算看完这本,不作二想。

开学了,见到她,剪了短发,更显可人。

还书时,她见我没说什么,问道:“怎么样?”

“不错。谢谢。” 一边说,一边仔细看她,深怕有那种察觉自己异样的表情。

看不出来。

但是,自那以后,自己象作贼被她捉住一样,老去躲着她,平时除了公干,路上碰面了,
也不说话了。

直到高考那天,最后一次两人碰面,本想说点啥的,习惯的一低头,溜开了。

没想到今天,她还是……

虽然自己不再是一个高中生,但是上大学前,下定决心,为了好好学习,大学不谈朋友的
,虽然自己现在混的很烂,这点,还是不肯放松。

所以听到她这么一说,脸上一热,刚想推迟时,大家已经附和起来了。

众怒难犯,于是自己就应承下来。

可大家都没有笔和纸。

看看刘姥姥,正和大家聊的开心。于是走到她女儿面前,笑着说:“借张纸,还有笔,好
吗?”

她也笑着点点头,引我进了书房,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叠纸和一支笔。

“我妈妈常常说起你的。”她递过来,突然说道。

我听了,一下头脑发胀。

男人啊,男人,最经不住女人的称赞。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想想自己当时,连单独和女生出去玩儿的也没有过,一下子头脑发热,顺口说道:“要不
,把你的地址也留一下,我到时候写信你。”

“好啊。” 她眯着眼笑着应承道,“武汉大学,文学院,XX级,HY收。”

她伏在旁边,看着我写。

至今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下子那么open,主动要求给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孩儿写信。通
常越是“美女”,自己越是不放在眼里,没想到所有的防线,只言片语,化为乌有。

无法解释,只好认为是鬼使神差,是命运。

假期很快结束,回到北大,回到让自己郁闷的地方。当时自己是出生牛犊,无所畏惧,再
就是受自己老头的影响,古代小说看迷了,深陷少年出英雄的典故,自己也志大才疏的惊
人:虽然自己上学期学习败得一塌图地,但还是贼心不死,想东山再起。到现在,自己还
是很佩服自己这点的。

北京的春天是怎么样,自己不大清楚,因为自己很少出校门,记忆里只有北大的春天:
刚发的杨树叶,嫩青嫩青的让人心疼;阳光特别的清澈,充斥满空,象闪亮的液体,在和
煦的风的挑逗下,一漾一漾地在树叶间摩挲着。

总是说发春发春,不知道是不是情的萌动和这季节有关?

反正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下午,自己坐在寝室里,开始犹豫:
“到底给不给人家写信呢?那只是在当时特殊的情况下,头脑过热的轻率之言,而且自己
和她,只不过一面之交,有啥好写的?”

又一想:“只不过是一封信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人不可言而无信嘛。”
于是提笔开工,心里咋想的,笔下咋写:

“HY,
         你好,时间好快,春节已过,我现在已在学校了。
         其实回想起来,觉得当时说和你写信,唐突得很。现在有点不知从何说起。
         不如就跟你说说北大的春天吧!
         我以为,这儿的春天,和江南的春很相仿的,尤其是未明湖畔,尽得江南之春
的风韵:绕湖的,是遒劲高大的杨柳,长长的枝条,笼着,柔垂于水面,和着微风,轻轻
的摆动,仿佛少女湖边洗涤长发……

    一边想着湖边的景致,一边写,不时搞笑一把。忽然记起两个有趣的东东,一个是刚
看的李清照传中的字谜:“芝芙草拔,言语失和(言与司合)”。另一个是英语课上,老
师抄给我们的一首有趣的英文诗,不如叫她看看,能不能看得出其中的“奥妙”。

    其实很简单的,整个儿的读,是一首示爱诗,隔行念,就是一首绝交信。

    三下五除二,写完。装袋儿,贴上邮票,发了出去。

   当时在经历了大一上对写信的新鲜感后,对写信没有初来之时的热情。除了给几位聊
得来的哥们,写信几乎是没话找话,受罪。不写还不太好,人家说你丫升了,就不认人了
。其实不是。

   下午,去北理工的哥们zc那儿逛逛。自高中分开,联系不多,虽然离得不远,不知他
现在咋样了?

   春节聚会他没来,所以没有他的详细地址,只好就在北理工到处问:97级新生住哪儿
,然后央楼长查花名册。

   真是一顿好找,后来居然找着了。

    彼此都好惊喜啊。有那么一会儿无语,然后是海阔天空的聊。

   他给我说,他处了一个朋友,晚上一起吃饭。
  
  Zc可以说是高中的大帅,长得清秀的帅,而且是那种很安静的那种,不象某些小白脸,
到处花,丫的就像只鸭一样,到处卖。平常老一起打球,所以我和他也很铁。
 
  吃饭时一看,娉娉袅袅来一娇小的女孩,

  “就是她。”zc向我示意道。

“真是很有几分颜色,”我偷偷向zc挤挤眼

“他妈的,你。”zc嘿嘿一笑,很幸福的样子。

  近了才看清:大大的眼睛,很有神采,微笑的样子,很像一个人,一时想不起是谁。

  边聊边吃。说起高中的各种糗事,包括我打群架打输的事儿。每说一件当时的糗事,就
成了现在的一件趣事儿,不论谁是当事人,大家就一阵大笑。真很有点相逢一笑泯恩仇的
味道。

   后来,Zc说起lw,说起高中时班上人所共知的yg喜欢lw, 但被拒的事儿,说起那回晚
自习下雨,yg给lw送伞,当着全班,lw拒绝他的伞的事儿,于是大家又呵呵大笑了一回,
当时的情景仿佛眼前,教室里,五十几号人的笑声中,yg尴尬得脸象大马候的屁蛋儿……

    呵呵的笑声中,不由一丝感伤:自己不也是如此让她难堪吗?

   不由的无语了。

   心里觉得很对不起她。

   “回去写一封信向她道歉吧!”暗暗道。

    回到学校,抓了只笔,一卷纸,到四教寻了一僻静处,借着未了的酒意,开写:

“lw,
          你好,好久没有联系过了。”
          顿笔想想,其实在高中,大家也是没啥联系的嘛。
          “今日和zc聊起高中的趣事儿,他提起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件叫自己很惭愧的
事儿,觉得很当时很对不起你,很想和你说对不起。只是怕你已记不得了,还是让我从头
说起吧!…………“

         于是很诚意的写完了道歉信,趁博实(校商店)还没关门,买了信封,贴上邮
票,扔进旁边的信筒。

下学期的学习还是和上学期一样:高数和线性代数还好,比较和自己脾气,可是自己的专
业物理,每回做作业,还是狗屁不通,自己又不和人讨论,一下子做不出来,就困了,爬
着桌子睡一会儿,接着做。直做得天昏地暗。

其实下学期已经比上学期轻松,因为100年校庆还只有两三个月了,大家心里有点放松。

生活和学习就如一潭死水,直到收到HY的回信。

那天中午放课,冲回32楼,在楼长室前发现自己的信,是HY写来的。

“才4天,她回的好及时。”我拿着信使劲儿摸了一下,好几张纸。“不象我那些哥们,
他妈的,每回自己写一打,只收回鸟鸟几页,老是亏本。”

“不知她写的啥?” 心中感到一种从未的新鲜感。一边上楼,一边撕开信封。

“CB,
          你好,很高兴收到你的信,它给我平淡的大四生活带来了未想到的惊喜。
          其实从大二开始,自己对写信就没有了兴趣,朋友的来信,老是琐碎的小事,
父母的家信,例常的暄寒问暖。
           你的信很不一样,很幽默,很有生气……“

           读到这儿,自己不由嘿嘿的一笑,回想一下,自己刚开始写信时,也是三棒
子打不出个屁来,后来和哥们lz写信,这哥们巨搞笑,污染了自己,也学得油腔滑调的了
。没想到还得了她的幽默的称赞,不禁生出一丝得意,还有对lz的感激。

            奇怪,她的称赞,显得那么的自然和真诚,自己自进大一来的失落和学习上
的郁闷,一时间一扫而光,觉得眼前明亮起来。
           
           接着看下去,         
“哦,到底是学中文的,两个小迷,轻松被她搞定。”
接着,描述了武大的校景,描写的有声有色。

最后说道樱花要开了,问我要不要照片,是要只有花的呢,还是又有花,又有人的。

这下有点犯难了,自己从来不要女生的照片的。人家现在主动,不好拒绝的。

但心里满是被称赞鼓舞的信心带来的开朗和喜悦,当下想:吃了中饭就给回信。

急急地扒完饭,开始写信,一边看她的信,一边写回信。

很奇怪,虽然和她素不相识,但是下笔千言,从写为校庆准备的郁金香,写道西藏(郁金
香地原产地),又从西藏的历史,扯到中国的历史,转而谈及秦始皇和徐福东行求不死药
……

转眼两个多小时过去,自己一下写了厚厚的一打纸。此时不但没有平常写信的完成任务的
痛苦,而是一种酒逢知己的酣畅淋漓。拿着厚厚的信,有一种象一个艺术家拿着自己心爱
的作品的成就感。

一边封信,一边已经开始期待回信了。

随后的几天,心情好好舒畅,学习起来也好有劲头儿。

于是过了两天,每天中午放学,飞的赶回来查信。

果不然,这天就又见那颀长挺拔的字体,一边佩服她的字写的好,一边拿起来,信封上还
写着:内有照片,请勿折叠。

小心的拆开,没看照片,先看信:

“CB,
真高兴这么快就收到你的回信!
看了你的信,惊奇于原来你的信不只幽默,还很有思想,很有气魄。我很高兴能和你认识
,通信。
我忍不住也给你的信给我们班的同学看了,因为我觉得实在写的太好了,你不介意吧?”

看到这儿,自己不由一笑,心里充满了被真诚的夸讲的愉悦。

“他们都说你真是才子。”
自己不由有点吃惊了:不会吧,这么容易就成才子了?自己只不过是怎么想怎么写的。想
从初中开始,作文课就没有“荣誉”过,还记得当时有一次晚自习老师照常宣读写的好的
范文,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自己当时不由好的高兴,一听,记起来是自己写怎么学习的
,不由有点打折扣的感觉,但还是好高兴。

谁知读到最后,老师不是象对别的作文一样,评哪儿写的好,而是感叹的说:
“你们看,cb学习多认真,大冬天,学累冷水洗脸……”
我考!

最麻烦的事儿还在后面。

我们语文老师是校教导主任,终于,她在随后一次全校每学期一次的颁发奖学金时,试图
给大家树立典型,于是说起了我学累了冷水洗,但是她不知是记错了还是故意的,说我是
三九天用冷水洗头。

我要真是那么干了,十有八九第二天是不用上学的。

后来和外班的哥们打球时,他们竟然又夸张的记成了我洗冷水澡!居然开玩笑要我演示一
下,我简直要倒了。

那是自己为唯一一次成为范文的经历,就闹出那么多麻烦,现在居然被一大帮中文的捧成
“才子”,不知会有多大的“叉包”(trouble)等着自己。

不过自己真是好高兴,学习上丧失的信心,一下子又找回来了,就像卞和当初屡次献璧,
屡次被冤,终于遇到识宝人的感觉,夸张一点的说。

真想绕校狂奔一周!

按捺心情,接着看信,原来她说要去照樱花的前晚,好不巧下了大雪,一夜之间,娇弱的
樱花落尽,只有寄了几张以前的照片。于是我抽出相片,

啊,真是窈窕佳人!寒假那次见面,没有细看,没有多少映象,原来也“颇有几分颜色”
的!

心中对她的亲近感不由又平添几分。

一边看,一边走进寝室,越看越兴奋,呵呵,她居然说:“你这样男生,一定很受女生欢
迎的。”

一目十行的把信囫囵看完,再从头仔细看下,真是恨不得马上能回信,要不是肚子太饿,
下午还有高数课。

于是下午高数课一结束,就直奔四教,还是那个小而僻静的自习室,一屁股坐下,急不可
待的开始写回信:

“HY,
今天收到你的照片和信,真是好高兴。
虽然寒假曾经在你家中见过你一面,可是自己不是个善面之人,后来就记不清你的模样了

今天一见你的照片,真是……
……
你在信中说,我一定是很受女孩儿欢迎,我想,也许没见面以前是吧。不相信?有以下实
例为证:……
……
不过,其实自己也还是有过一个潜在的喜欢自己的女孩儿,就是原来我们班的lw,………

……现在也觉得自己当时很不对,前几天,刚刚写了一封道歉信,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
自己当时的幼稚,或是……
昨天去未明湖,还是杨柳如烟,红墙绿瓦掩映其中。但间杂着一簇簇嫩黄的亮色,十分醒
目,远远看去,以为是花,走进了,仔细的端详,原来是细小狭长的鹅黄的新叶,三五成
群的缀在纤细的灌木枝条上,清新娇柔,花儿一样,其实说她是花,也不能譬得上她的亮
丽的。…………”

不知不觉,又写了十几页,洋洋洒洒,好不痛快!

再看看她的信,说道下了大雪,一定很冷的,想起她照片中娇弱的样子,不由担心是否其
人亮丽如樱花,娇弱也如樱花,禁不得雨雪?

“见你说下了大雪,一定很冷的,注意照顾自己啊,我看你照片……”
一边写,一边觉得有点好笑,分明人家大过自己,这语气好像自己是老大一样?

想想,应该是没有什么写漏的,又度过了精神极度舒畅的几个小时。

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很神奇:自己平时见到漂亮的女孩儿,总是先有抗拒的提防,但是对
她,不仅不觉得疏远,反而一见相投,也许是因为觉得她比自己大那么多,不可能发生什
么,就毫无戒心吧!

随后的信件,聊起了各自感兴趣的东西。

先是谈文学,因为自己一直很喜欢文学的,但平时和自己哥们一聊就是体育的乔丹,政治
的89,当然还少不了女人,但聊这么风雅的东西的,除非你欠被说是贱。这下好了,从诗
经谈到鲁迅,从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现实主义谈到詹姆斯乔伊斯的意识流作品,自己真是第
一次找到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于是聊的不亦乐乎,自己看过的聊,自己没看过,听说过
的聊,反正只要晓得一点皮毛,俺也非画出个轮廓来。

接着是各自喜欢的东西,兴趣爱好。居然发现相互的兴趣爱好惊人的偶合,甚至精确到每
个最爱的明星,最喜欢的英文歌曲。这下马上有点相逢恨晚了。

很自然的,当这时lw回信时,自己就没心思给回。

她见没有回信,就又来信了,问为啥没有回信。这再不回可说不过去。我也不客气,实话
实说,说她写信太乏味。

以为这下她不会再写信来烦了。

不久和HY的回信一起收到lw的第三封信,这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信好有意思,说的是
她们班周末排演话剧。

可是不巧HY前一封信撩拨我说她这封信会谈她的恋爱经历,自己虽说决心大学不谈恋爱,
但是其实还是对其中许多细节很感兴趣,于是回信中非常大胆的问了一些有关恋爱的很敏
感的问题(现在自己还很佩服自己的胆量,也明白了为什么许多小混混可以找到漂亮的马
子——就是要大胆。但我发誓,当时自己毫无歹意,真的只是好奇,好奇而已),早就盼
她的这封回信了。

HY的回信说了她自己的故事,至于我的许多敏感的问题,她不仅没有认为我无礼,还说我
有点傻的可爱,于是以姐姐的身份教导了自己许多恋爱中的技术细节。

其实当时自己的确是那种幼稚的可爱,如果现在再问那些问题,肯定是耍流氓的干活。也
可见她的鉴别力和善良。

呵呵,我想这时候,换我作你,你也不会给lw回信了吧?

这回,lw也真的没有再来信了。

其实lw的信真的很有趣,只是这时候自己已经完全被一个与自己更相投,更有经历的大姐
姐所吸引。

这下自己和HY聊兴更浓,又聊起历史。自己其实自己压根儿没看过什么正式的历史分析的
书籍,只是平常看看闲书,和我老头一起,他抄几个小菜,我去买点啤酒,二人瞎侃,给
她的信中有关历史人、事的瞎评,几乎全是自己和自己老头的“共识”。而她自己是陈寅
恪的忠实崇拜者,对不少经典名著,了如指掌。但结果是自己的胡说八道又得到她的称赞
:很有见地。

其实自己的分析很多很幼稚,但她的称赞总是那种很发自内心,很真诚的,所以自己当时
不仅不怀疑,还很感叹:原来自己还有两把刷子!于是自己的自信日长,学习感觉也不那
么头痛,几乎对任何人和事情,都笑脸相看,每一天,都觉得是那么的美好。

真是第一次感到:活着,真好!

和她也更是无话不聊了。

一个女人,如果想让一个男人喜欢上自己,美貌不是最可怕的武器,它只是一个很好的前
提而已,甚至可以说,一切花容月貌都是纸老虎,要不,怎么那么多负心人家中娇妻苦等
,自己却在外面包二奶、三奶的?

想想,她和lw都很漂亮,也许客观的讲,lw比她更胜一筹。但是,不仅男孩追女孩要循序
渐进,女孩对男孩,特别是对我当时那种敏感的男孩儿,也不能单枪匹马,企图“长驱直
入”,否则必然是吓得他:妈丫!逃之夭夭。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向lw靠拢的原因。

相反,和HY,在不知不觉中,越聊越近,她对我的称赞也每回变一个样儿,言语中也开始
渐渐流露出对自己的好感,自己这时候感到一阵惊慌,但她对自己,就像一只老练的猎豹
,小心翼翼的潜伏,已经足够靠近一只幼小的邓羚,我就象这只邓羚,已经无法逃脱她的
吸引了。

公平的说,其实一开始,她也应该毫无任何想要“猎取”我的计划。说句实话,作为中文
系的系花,追她的人,系内系外,校内校外,多得是,怎么轮得到我这嘴上没毛的小子。

但任何事,就像共产党说的,有两面性(共产党也有对的时候):由于自己和她,几乎可
以说相差一个代沟,自己对她,又毫无企图,同时,自己相对于许多男孩儿,不仅爱好驰
骋沙场,一霸天下的英雄豪杰,对风花雪月,与女孩也有很多共同的纯真浪漫的幻想(这
是自己成功的原因,但后来……,嗨,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是后话了),并且自
己当时稚气未脱,估计和追她的许多人比较,纯的多,直的多,所以自己对她,就像她对
自己,也造成了不可抵挡的吸引。

其实当时自己对她的信中表现出的越来越亲密的话语,已生出警惕,并作出抵抗,但已经
太迟了,自己的抵抗,现在看来,不仅没有起到试图的效果,反而是火上浇油。

当我看到她信中说,每天总是焦急的期盼我的信,

当我看到她信中说,不再和同学共享我的信,

当我看到她信中说,每回收到我的信,总是高兴的跑到楼下,买一大堆最爱的零食,一边
吃,一边看,

当我看到她信中说……

我已经开始惊觉了。

虽然她已经有了男友,但是,那也是她为之苦恼的地方,因为她的男友,只是大专生,而
她是品学兼优的保送研究生的名牌大学生,家中不同意。

即使是一个傻子,她也可以感觉到我的信中难以抑制的越来越强烈的的好感,
其实我当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那不是故意的诱惑,任何人都知道,那只是一种身不由己。(想想,自己无色无财)

但当时自己还不敢确定她是否喜欢自己,还叫哥们看了她的信,结果他也一口咬定,

“这妞儿爱死你了!”

但只是自己脾性好强,从小崇拜坐怀不乱的英雄,还试图抵抗。但后来证明,那抵抗只是
欲拒还迎的作态,只会引起对对方更强烈的吸引,就像她后来对我的拒绝一样。

于是当我觉察到她对自己流露出的强烈的好感时,试图想:认她作姐姐吧!那就可以使她
对自己的好感正常化了。

可这不但没有阻止她和自己的进一步接近,反而适得其反,反而成为自己解除武装的借口


于是进一步的吐露心曲。

她提议大家打电话聊一聊。她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师,可以花得起长途电话费,但自己老头
老娘,下岗,我是花不起的。

开始,每天回寝室,哥们老说,“嘿,楼长传你的电话,是个女的。”

自己还是忍住上自习直到熄灯才回来,不给回电话。

但久了,男人的自尊心是不容说不的,于是,自己开始作家教……

和她的电话中,又发现二人如此相投,甚至有些别人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事情,对方在自己
没有说出口以前,竟已经猜到……

当时她和我常常惊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于是二人的话题也越来越多,二人也越来越亲密。

于是当我觉得她的信中的好感已是司马昭之心,已不容忽视时,自己终于写出了一封违心
的“拒绝信”(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她还没有说那三个字):

“HY,
收到你这封信,我感到很高兴,同时又感到很不安。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感到这么投缘,就像……;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感到这么牵挂,就像……;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感到……
……
我真的认为你……
但是,我想,你也了解,我是不想大学时谈……
所以我不得不拒绝你的……
但是如果你一定要谈……我也不会……
          
   祝好!

附:最近你那儿常下雨,天气变化,你要注意……


CB。

信写出后,自己还很矛盾,在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不久,收到了她回信。
“CB,
           收到你的信,我感到你真是一个很敏感的男孩儿,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我对你
不自觉流露的好感。
          的确,我感到你是一个很特别的男孩儿:你虽然……,但是……,所以,虽然
我一直很有点高傲,一直只会说佩服谁,没有欣赏过谁,但那我不得不说自己很…………
         但是,虽然自己很……你,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和你成为……)(此处写过后
又试图涂掉,但是,嘿嘿,还是被我从反面看清楚了)只是把你当成……
         其实我认为男女之间,可以存在真正的友谊的,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生日是75年X月X日,而你是79年X月X日。虽然俗语说,
女大三,抱金砖,但是,有许多很多实际的问题,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
         而且我一向不齿那些脚踏两只船的女孩儿,虽然他现在还不能被我爸爸妈妈认
可,但是他和我从高中就开始的,他是个很好的男孩,……所以,即使我和你在一起,也
会因为自己成为自己不齿的人而痛苦的!我想你也不会希望我那样子吧!

          所以希望你……
         …………

         所以我想,你是误会了……
         …………

        我还好,武汉的天气已经开始有点夏意了……
        ……

HY
   
  她这封信,看上去是反驳我上封拒信是过于敏感,误会了她的好感,其实其中的言语,
毫无遮拦的表现出她对自己的好感和犹豫的原因。

  这下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随后的几天,自己心神不宁,就连骑车去上课时,也在左右为难:到底怎么办


          理智告诉自己:别搞笑了,说过大学好好学习的,怎么一下子就……(其实如
果真的就那么单单的学习,还不知道会学成个杂样了。当时很幼稚,对她信中说的现实的
困难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只是想如果自己和她谈起来,自己会违反自己起初的想法。)

          但是另一个声音又试图说服自己:嘿,想想吧,伙计,你活了这么20年,有谁
能和你这么投缘,有谁和你有这么多惊人的巧合,这么的心灵相通,这么的……,这可是
“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的罗!

           “怎么办呢?”我骑着自己的小破车过了农园食堂边的岔道口。“其实自己
真的、不能不承认,对她……”
         
其时已是四月底。西下的夕阳,扯出绚丽的晚霞。路边排列的高大的槐树,拉长栉立的硕
大暗影,梳理着来往的人群。微暖的晚风吹过,和着初夏的腥味,沙沙的掀动茂密的树冠
,现出白的花穗,细长的幽香顿时乘风袭来,放肆从身边磨蹭而过。

自己的心情不由一阵激荡。很想打电话告诉她这一切,
还有自己对她的真实想法。

好容易抑制住这股冲动。力图安心去四教对付那几个球状电容题。

当自己的征服欲被那几道鸟题挑起,不觉全心的演算了好一会儿。

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搞定,心中很有成就感。

走出四教散散心,已是明月当空,教室明亮的灯光洒满附近的走道。三三两两见几对男女
依偎低语。

心中的那股冲动又趁势死灰复燃,难以抑止。

时间还早,九点不到,实在等不了了,找了一处电话,拨通她的号码。

可一听到她声音,自己就没缘由的慌乱起来,心里又感到很矛盾,是如实告诉她我对她的
感觉呢,还是……,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怎么说才好。

第一次吞吞吐吐起来。从她的那封信谈起,到她的那个谈了6年的男朋友,结结巴巴的说
了一半天没逻辑的话,却越说越觉得懊丧:刚刚想如实告诉她的,可想说的话到嘴边怎么
也说不清楚了?

见已经有人来等电话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结束的,挂上了电话。

晚上,拥在下自习的人流中,回到寝室,“鸭子”(寝室的兄弟,我们寝室每人都有一个
外号。)不怀好意的笑道:“晚上又是好几个你的电话。”(当时每宿舍楼就楼长室有电
话,有电话就传)。

我知道是她。她一定还是从我那没头没尾的话中听出了些蛛丝马迹。

放下书包,看看手表,离熄灯还有几分钟。猜她一定还会打电话过来。心里一面很期盼,
一面又希望她不要打过来。

正在矛盾着,门旁的传话器喊道:“CB,CB在吗?电话!”

“哦,来啦!”

自己三步并两步的飞奔下楼。

“喂?”拿起电话,迫不及待。

她又接着我先没有说完的话题说起她的男友,说她爸爸妈妈那边的反对,自己内心的矛盾


我违心的劝道“丫都什么年代了,这哪儿还能任由父母摆布?我看哪,……”

不等我说完,她忽然把话一转,说道自己马上要毕业,这事儿越来越心烦,但很庆幸认识
我,带来好多快乐,……

听她这么一说,自己心里一热,不由脱口而出:“简直是相逢恨晚,别看我上回给你写信
那么样,你知不知道,对你,我心里其实……”

哎呀,话到节骨眼儿上,自己觉得忽然又哽住,说不下去了。

虽然没说完,其实意思已经昭然若揭了。

回头,见楼长在笑眯眯的看着我。

只好推脱道:“明天再说吧,要熄灯了。”就把电话挂了。

不由暗叹道:嗨,湖北话一点保密性也没有。

懊丧的拖着步子上楼回屋。

才上到二楼,就熄灯了。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小屌扯着嗓子大喊:“369(我的外号),369,电话!”。

一定还是她!

连忙大声应下,掉头朝楼下冲去。

一棟楼房,几百号人,就楼长室一部电话,每天晚上熄灯前几分钟,电话想打进来,那简
直可以中彩票了。

用《三言二拍》中的话来说,这就叫,“这晚,也是合当有事,……”

来不及喘气,抓起电话:

“喂,HY?”

“你刚才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此语一出,心中再不作他想:她明知我会说啥的嘛,这么催促,我还能hold back吗?

但看看楼长,还在笑眯眯的看着我,于是说:

“你等着,我去外面电话亭。”

…………
虽然已是春深,但还是有点寒意。自己的心就像在自己耳边使劲地冲撞着。声音有点颤抖


“我是想说,……其实今天晚上给你打电话时我就想说的……,当时没说出来,……不过
你那时肯定已经猜到我想说什么的了……” 自己又结结巴巴起来,扯东拉西,说了n个说
字,想说的话一半天还是没能说出来。

她在那边静默着,听着我。

“你想说什么,我怎么知道?”她默默地、小声地、温柔地,又有些幽怨地插了一句。

我听她这么一说,急了,

“我是想说,我很喜欢你!”

终于豁了出去。

现在看来,本是不可能的事儿,当时二人都是犹犹豫豫,遮遮掩掩,但越是如此,越是不
忍放弃。

她比自己成熟的多,自然明白其中所要牵涉的问题,于是当自己终于防线全面崩溃,(估
计那也是她所期盼的),她甚至还不满足于我那过于害羞地五个字的表白,非要我说出三
个字的正版,但随后,她开始百般推却。但那已成了欲擒故纵的伎俩。

自己太幼稚,完全没有任何现实的概念,(哼,你不给现实面子,等着吧,我迟早会给你
颜色!)看到自己和她那么的心灵相通,越来越相信自己和她是今生有缘,用句自己当时
无耻一点的话说“那是天造地设啊”。

心已投降,而脑袋全被一些垃圾世界名著贯注了“爱是不可战胜的”的荒诞,不但自己深
信不疑,还反复引经据典,教导她的“迂腐”和“世俗”。

现在才知道爱其实是多么娇弱的宠物。

“今天晚上看了电影,居里夫人。”我想起来,说道。

“哦?我们也看了。”

“ 他们年龄差的多的多,多幸福啊”

“他们是外国人啊,再说那是男的大一些。”

“但我想,没有人能象我们俩,说话、习惯、思维、观点,这么多巧合,——不能说是巧
合,我不认为我还能再碰到另外一个你了。”

她默然无语。

……
自己一直不善于言辞的,当时却神思敏捷。我部部进逼,她开始“有配合地”步步退却。

“但我已有男朋友了,家里虽然不同意他和我在一起,毕竟从高中就开始的,不可能说散
就散……”

“我不在乎。”我是打蛇随棍上。

她又无语。

其实当时二人早就情迷心窍,她头脑中有关现实的概念逐渐被我暂时扫地出门。

犹豫的遮掩,就仿佛成了充满了挑逗性的前戏。

说到最后,她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招架之功。在电话那头只是默然无语。

“那你是同意了?”我长出一口气,笑了起来。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也笑了起来,仿佛一切先前的担心和犹豫烟消云散。
 
无法表达当时的喜悦之情。

那一声“嗯”,也许是自己听过最悦耳的声音了。刹那间,只觉得喜悦在心中“嘭”地
爆发,先是合成一股,来回反复冲荡,想要找一个出口一样,接着它无限的膨胀,斥满胸
口,自己的身体仿佛再也不能承受它的压力,想要爆炸,想要大声呼喊。

回到寝室,在应急灯下,奋笔疾书。

一边写,一边回想,不觉宛尔不已:终于体会到女人啊,是多么在乎那三个字了。小说中
的人物可以毫不费力地千百遍地重复那三个字,自己当时在她的循循善诱之下,真是把吃
奶的力气和勇气都拿出来了,结果还是磕磕巴巴的……

油尽灯枯,诞生了自己有史以来的第一封情书。

校庆好热闹,北理工的哥们带着他的女朋友想来看看,都被校警挡在南门外,后来不知这
小子怎么还是混进来了,看着他的她,真是好想她啊!

第一次体会到对一个人的思念。

还好,中午收到了她的回信,心里激动异常。虽然她已经在电话中应允,毕竟是自己第一
封情书的回音啊。

“CB,
           
我想,你收到这封信时,就是你们校庆了吧?真想自己也在场才好,那么……

……你在信中说,不知道怎么样的表白才是最好的,并对自己那晚的表现很不满意,其实
啊,我觉得,恰恰是你这种,才是最打动人的,最看得出他心中是……,”

呵呵,自己是瞎猫碰到死老鼠了。我笑道。

“其实我当时也是好紧张,……,虽然自己早就……但还是不能放下许多现实的考虑。但
当自己违心的拒绝你时,听到你声音中透露的焦急和痛苦,你可知道,我竟是比你还要痛
苦,你可听到,我在电话这头的抽泣……”

……你说这是你第一封情书,又是黑灯瞎火之作,不能“保证质量”,但是,我觉得,在
我收到的情书当中,你的最有文采,又最让人潸然泪下的……

你说,在这之前,心中的犹疑让自己痛苦得夜难入睡,其实你可曾知道,在这一刻到来之
前,我也是何等得痛苦,先开始反复的打电话给你,你的室友总是说你还没回,后来,心
里明知道你不在,也忍不住打电话过去,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听到那嘀嘀声,听到你
的……

……我在日记中写道

‘不要再哭了,我的潇湘馆主啊!
   他诙谐幽默,机智……,可为什么他就不能在我哭泣时,说出象他那样的密语甜言,
不能象他那样……

  现在我再也不会哭泣了,因为你已经说出了比那远远更动人的话,我会永远……。’”

读到这儿,自己又是欣慰又是伤心:自己竟一直是这么的木头!原来她那时就  …………

“今天又借来《叶芝》的诗集,虽然已读过很多遍,但是,今天,却有许多新的感受,很
想和你述说时,你又不在身旁……

……当时诗人遇见了爱尔兰民族自治运动的领导人之一、著名的女演员茉德·冈,从此叶
芝对她怀有深深的爱慕之情,忠贞不渝,却一直遭到拒绝,茉德·冈嫁给了与她并肩战斗
的麦克布莱德少校。二十三年后,1916年麦克布莱德少校在斗争中献身去世,叶芝再次向
茉德·冈求婚,仍旧遭到拒绝,……

               ……下面是他给她的一首情诗:《当你老了》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过去的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年轻欢畅的时候,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

垂下头来,在红光闪耀的炉子旁,
凄然地轻轻诉说那爱情的消逝,
在头顶的山上它缓缓踱着步子,
在一群星星中间隐藏着脸庞。

……
     ”

                  看完她的信,心中满是温馨和浪漫。

                  即使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唏嘘不已。

                 于是开始了自己最幸福的时光。虽然八字还没一撇,自己油然而生许
多责任感:自己得把学习搞上去,自己得……,于是每天学到十一点,按约定给和她打电
话(通常就在32楼背后的那几个电话机,或是人多时就到26楼后的那个去。由于总是说不
完的话,我告诉她机号,两人分担电话费,现在看到那电话机,就象看到自己当时站的笔
直,紧紧握着电话的样子。嗨,不是当年了!),早上6点准时跑到五四操场读英语。同
时,从大一上就开始的锻炼更是玩儿命儿了。
                 
                   虽然是幼稚的想法,但现在看来还是感到一种心痛的可爱。

                   那是只有初恋的那种愣头青才会有的激情和无邪啊!
                 
                   她的电话和信成了自己的快乐的源泉。

                  但是,现实是真实的,不容忽视的,即使我可以因为幼稚而忽视,她
也不能逃脱现实的压力。

                   当时她身处大四,看见许多同学爱侣因为现实的分离而离散,她虽
然应允了作我的女朋友,心中还是承受现实的煎熬,同时,和有6年的经历的男友虽说已
在破裂的边缘,但是还是难以一下说散就散。她说心里一向鄙视脚踏两只船,这下,自己
甘心成了自己最不齿的人……其实她的那一位虽然明白现实注定和她难成正果,但6年的
感情啊,难以割舍,此时发现她另有“私情”,也义正言辞……看着她信中流露的痛苦,
我自己也感到痛苦,但无能为力,当时自己那么小,很自私的,怎么可能见她因为自己痛
苦,而说退出,再说,自己当时就像当年的纳斯达克,正牛逼,坚信他必败,我必胜。

好景不长,她的信中的喜悦越来越少,犹豫和为难越来越明显。我每回收信也变得忧心忡
忡。

终于,收到了第一封拒绝信:

“CB,
                     
我知道这封信会让你很痛苦,但我想如果,直到今天,我想我还不能冷静下来,那将来必
然是更大的痛苦。”

看到这儿,我的心就一紧。

“一开始就错了。
 
   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会成这样。
  
也许是我的不对,没有料想到你是如此的敏感和聪明,敏锐觉察到流露出对你的好感。
我承认,你很让自己动心,但是,现在我冷静下来再看,自己对你,只是一种……而不是
……”

自己当时是怎么也不能相信她信中的话。

“我其实当时直觉就很犹豫的,但是,也许正是自己的抗拒,反而导致了你的坚持……

……他虽然还没有得到我父母的同意,但我想,要他们接受你,更难……
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吧!

你是这么的优秀,我想,你以后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不可能,我到北大这么久,只有你看得起我。而且,我真难以想想,还会有谁能和自己象
照镜子一样这么相象……

一时间,怀疑和伤心占据自己。

打电话,无人接听。

心中的悲伤,无法抑止。

于是给她回信,心中一片烦乱,觉得无从说起,忽然一种冲动,写下一首伤心的“情诗”


当时真是一边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啊。

真是好可怜啊。

自己已经开始尝到忽视现实犯错误的痛苦。但这根本不是最痛苦的,和后来的比较。

我想,即使自己预先知道会有这么的痛苦,自己还是会一往无前的。

晚上11点,总算打通了。

但无论自己怎么说,她只是不说话。

心中的伤心和焦急啊!

手里的电话卡已经耗尽,一看已经快两点了。终于只好放下的电话,垂头丧气地回寝室。

全无精神地打开寝室门。

忽然心头一闪:“她在给我打电话!”

自己连忙反身下楼就向那电话亭奔去。

还没有到,就听见那电话铃声真的在一遍一遍不停的响!

激动的拿起电话,问也不问:

“HY,HY,我爱你!我爱你!”我喊了起来。

顿时,她在那边已经泣不成声……


直到现在,也无法解释当时为什么忽然知道她要打电话过来而她知道我会回去,就像无法
解释和她的别的许多神奇的巧合一样。(正是由于发现越来越多的这种巧合,使我俩越来
迷信,我俩也终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那是后话了。)

她告诉我,那信是他要她写的,他口述她写的,根本不是那样回事。

随后的一段时间,二人又有了短暂的甜蜜,她甚至在信中说,十一来看我。

      但她心中 理智和情感的斗争并没有就此停止。自己就这样随之在大喜和大悲的波
涛中颠簸,挣扎。
      
一次, 她告诉我,又有一个男孩追她,……

      在又经历若干次反反复复后,已经到期末,自己又处于情绪的波谷。
      
       面对考试,自己无法再分心。虽然她为了让我暂时安心考试,不再谈这事儿,还
说不管我们怎么样,她还是会到火车站来接我,大家聊一夜。但我已感到这回事情无可挽
回了,下决心面对分手。但对相约的见面还是满是憧憬。

那是怎样一段痛苦和幸福交杂的时光!但时间沉淀、过滤去其中的苦涩,每逢北京的春夏
之交,看着满天的飞絮,感受着温暖但还没骄燥的阳光,总是能从空气中嗅到当时的迷醉
,那幸福的迷醉。

7月11日,踏上返家的火车。

坐在空调箱里,看着飞快向后退去的树木,自己满心的烦乱。身旁同行的两位同系的同学
有说有笑。

男生看我一路上无语,递过一个猪肘子。

我笑笑谢过。

女生说我我不如大一上那么开朗。

我告诉他们自己的事情。

女生听了,问我如果她没来接我,怎么办?

自己毫无主意的摇摇头。分手,这次是铁板钉钉,死定了的。说实在的,自己担心她连接
我也不来的,因为她已经说过和我,还是只作好朋友了,而来接我,是这以前的约定,而
说分手后还这么说,大概只是为了让我不会太难过,影响了考试。

她总是很会替别人着想的。

但自己只是担心她不来而已,丝毫也没有考虑过如果她不来,自己怎么办。(我的家下了
火车,还得转长途)

一路上,自己满心的茫然。想了很多,从相识,相知,到相恋,模糊地开始认为她的决定
是对的:女人是经不起等待的,自己除了一句承诺,没有任何可以保险的抵押。两情不渝
的苦等,也许只是小说中才有的。

13个小时的旅程,不知不觉到了终点。随着拥挤的人流,向出站口走去。

心里一边期待,一边又害怕见面。害怕面对她亲口说game over。

早上的太阳,照在出站口的广场上,满是人。

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就了她:苗条身影,右手拿着手帕,打个凉棚,站在人群中,微笑着看
了过来,扫见我了,舒展开眉头,一边笑,一边向我挥动手。旁人一定不会想到,这是为
了分离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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