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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阅读:玫姐 (一)
[同主题阅读] [版面: 人到中年] [作者:kirbikirbi] , 2008年05月01日13:04:32
kirbikir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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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kirbikirbi (一根嫩黄瓜), 信区: Midlife
标  题: 玫姐 (一)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May  1 13:04:32 2008)

洋洋是我在洛杉矶时候的邻居. 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八岁, 上小学一年纪.

那年我刚毕业, 去洛杉矶工作.  挣工资了, 手头宽余, 买了新坐骑, 自己租了个一房
的公寓住.  洋洋和她爸爸妈妈住我对面, 隔着天井.

洋洋家姓刘, 她妈妈姓什么我不知道.  她爸爸叫他妈妈的时候喊小玫, 我就跟着叫她
玫姐了.

玫姐一家来自中原大地, 九省通蕖的地方. 他们在国内很早就下海了, 后来移民去加拿
大. 我们认识的时候, 他们刚搬来美国不到三年. 玫姐夫妇倆在国内是搞纺织的, 来美
国以后跟一个韩国人合伙开了家绣花厂.  就是机器刺绣的那种, 专做ADDIDAS, NIKE,
TOMMY HILFIGER 等名牌.  生意好象挺好. 他们夫妇俩负责生产和运输, 那个韩国人负
责市场. 他们俩工作得非常辛苦, 从早上一直到半夜.  每天俩个人替换着回家做饭和
接洋洋上下学.

偶尔有不忙的时候或者赶上过节, 他们俩都在家.  玫姐就会烧很多好吃的出来, 满庭
院就弥散着油爆花椒的味道.  小洋洋就会跑来叫我,

“T舅舅, 我妈喊你来吃饭了!”

玫姐烧的菜特别好吃, 特别是那道酸菜鱼, 真是极品, 正象了玫姐自己.  玫姐当年大
概和我现在的年纪差不多, 三十出头的样子, 美丽而成熟的女人.  她的美不是那种艳
惊四坐的美, 她的美是淡淡的, 牵牵挂挂地沁人心脾, 象西子湖上的薄雾和灵隐寺边的
茶香. 

其实我去他们家, 大部分时间是和玫姐夫在一起.  我们俩个都是酒鬼, 又都爱下围棋,
所以很谈的来.  他说认识我是他来美国以后最高兴的一件事.  他是个很典型的中国
知识分子, 平时很少讲话, 深邃的眼睛布满血丝, 心中有很多不满, 几杯酒下肚就开始
破口大骂, 骂天, 骂地, 还骂自己.  在社会上混了这么都年, 他身上还保留着校园里
的志气和热血沸腾.  让我很惊奇.

那年夏天, 洋洋家出事了.

那天早上, 我照例去跑步.  回来的时候,洋洋家的灯亮着, 门也敞着.  在楼道里, 我
还听见洋洋的哭声, 好象玫姐也在哭.  因为我要赶着上班, 我也没大在意.  可是等我
再出来的时候, 正有个警察从玫姐家里出来. 我意识到有事情, 赶紧跑过去.

警察已经都走了. 只有玫姐和洋洋在家.  玫姐坐在沙发上, 洋洋抱着她妈妈, 俩个人
哭成一片.

“怎么了, 玫姐?” 我赶紧问.

“哦, 小T呀, …” 玫姐抬起头, 眼泪滴滴答答地掉在衣服上.

“怎么了?  姐夫呢?” 我接着问.

“我爸爸被警察带走了.” 洋洋哭着说.

“啊, 为什么?” 我望着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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