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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阅读:Re: 引子
[同主题阅读] [版面: 人到中年] [作者:kirbikirbi] , 2008年04月29日12:08:41
kirbikir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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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kirbikirbi (一根嫩黄瓜), 信区: Midlife
标  题: Re: 引子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Apr 29 12:08:41 2008)

淳子是从日本冲绳来的, 读Musical Therapy.  长的特象山口百惠. 我们同一年入学,
又常在International Student Center见到, 就认识了.

淳子是个很传统又天真的女孩子,  看到她会让我想起遥远的故乡和邓丽君的歌.

“又见炊烟升起, 暮色照大地 …”

那年春天, 我们去爬山.

我们打算用春假的时间走一段著名的Appalachian Trail, 可是没多久, 我们就在山里
迷路了.  当我们意识到我们迷路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  我们带了帐篷, 睡袋, 还有
足够的干粮和水, 但是我们必须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找个安全的营地.  我们配合很默
契. 当太阳的最后一抹余辉被挡在山那一边的时候, 我们的篝火也点着了.

淳子准备了很多紫菜黑芝麻饭团.  让我想起很多年前住在京都时的房东欧巴桑, 她也
是九州人, 也爱做紫菜黑芝麻饭团.

夜里起风了. 山里的春风刺骨的凉.  我穿着毛衣在睡袋里瑟瑟发抖.  淳子也冻醒了.

“A cup of hot tea?” 我建议.

“That’s really a good idea!” 淳子坐起来, 看着我笑, 一颗小小的虎牙.

我们捅旺了篝火, 水一会儿就开了.  我们就裹着睡袋坐在那里烤火.  树枝在火里边僻
僻啪啪地响, 架子上的水壶吱吱地冒着白气. 淳子就给我讲冲绳的海和海边的鱼船. 
我告诉她北方的草原, 火红的枫叶, 和皑皑的白雪.

“Where’s your harmonica?” 淳子知道我爱吹我的单音口琴.

“What do you want to hear?” 我取出口琴.

“I don’t know.  Anything.” 淳子的脸映在篝火的火光中, 红彤彤的.

我想起千昌夫的北国の春, (邓丽君也唱过) 是我最喜欢吹的.

我脸冲着篝火, 仔细地吹.  淳子开始小声地跟着我的口琴哼唱.

“白桦青空南风
こぶし哾 くあの丘
北国のああ北国の春
季节が都会ではわからないだろと
届いたおふくろの小さな包み
あの故郷へ帰ろかな帰ろかな
…”

可是不一会儿, 我听见她停住了, 我扭头看她. 她眼里闪着泪花.

“Atsuko, are you OK?” 我清清地问.

“Ya, I’m fine.  The song makes me miss my mom.” 淳子低下头.

“Oh, you poor little baby, come here”  我把她抱在怀里.

…… (省去不知道多少字)

天亮了以后, 我建议我们沿着溪流走, 下山. 我们收拾了行李.  太阳出来了, 一切都
爽朗起来.

傍晚的时候, 我们要过一个小溪.  淳子跌了一大跤.  滚出去好远. 她的左脚腕肿的相
当厉害.  我们不能再走了, 就在那地方扎营, 反正天也快黑了.

天亮起来的时候, 她的脚腕还肿着, 一点没消.  我找了几跟结实的树棍, 一个铁饭盒
盖, 和我的两见T恤衫, 做了个拖架, 把她的脚腕固定住.  她是没法走路了.  我就把
她的backpack给拆了, 用里边的铝合金杆加固了我的backpack. 让她反坐在我的
backpack上, 我得背她下山, 没有别的办法.

我们扔掉了几乎所有的东西, 只留了帐篷, 睡袋, 和够两天的干粮.

我背着她走了两天半, 我们看到了公路.

……

淳子现在在长崎, 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上次她寄照片来, 是她和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
穿着我当年的那两件T恤衫. 还寄来千昌夫的CD “北国の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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